第(3/3)页 护卫策马跟在后面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出了咸阳城,秋风更加凛冽。 官道两侧是收割后的农田,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。 远处的山峦如墨色的剪影,连绵起伏,一直延伸到天际。 护卫来报,赵先生是朝雍城的方向去了。 雍城。 那是秦国的故都,是嬴氏家族的龙兴之地。 嬴政选择去雍城,而不是留在咸阳,这个选择本身就充满了意味。 他不是在逃避,他是在回望。 回望大秦的来路,回望先祖的足迹,回望自己一生的功业。 他要让儿子知道,大秦的江山,来之不易。 不是拿来让他折腾的。 嬴凌策马在前,夜风吹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那条通往雍城的官道,心中思绪万千。 尉缭跟在他身侧,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陛下,老臣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嬴凌没有回头,声音在夜风中传来:“丞相请讲。” 尉缭斟酌了一下措辞,缓缓道:“陛下方才在辩天台上所言,从道理上,老臣并无异议。监督皇权,确实是为后世子孙计,是为江山永固计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可陛下是否考虑过始皇帝的感受?” 嬴凌沉默了。 尉缭继续道:“始皇帝一生,致力于集权。他废分封,立郡县,焚书坑儒,统一思想,为的就是让皇权至高无上。这是他一生的心血,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功业。” “陛下今日在辩天台上说,皇权需要被监督,需要被限制,这在始皇帝听来,无异于在否定他的一生。” 夜风呼啸,马蹄声碎。 嬴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有些沙哑:“朕知道。” “那陛下为何还要……” “因为朕不能因为怕伤父皇的心,就不去做对的事。”嬴凌打断了他,声音中带着一种痛苦的坚定,“丞相,朕是皇帝,也是儿子。可当这两者冲突时,朕只能先做皇帝。” 他放缓了马速,侧头看着尉缭。 月光下,他的面容年轻而疲惫,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:“朕今日提出监督皇权,不是要否定父皇的功业。恰恰相反,朕是想守住父皇的功业。” “父皇用一生打下了这片江山,朕不能让后世的昏君把它毁了。监督皇权,不是为了削弱皇权,是为了让皇权更长久。” 尉缭沉默了。 他不得不承认,嬴凌说得有道理。 两人策马前行,一路上再无言语。 只有马蹄声和风声,在夜色中交织成一首苍凉的曲子。 雍城,越来越近了。 而那座故都的城墙下,一个孤独的老人,正在等着他的儿子。 不是为了责骂,不是为了争吵。 只是想知道,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做。 仅此而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