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做了六十年,闭着眼睛都能做。 但今天早上,她吃了一块,也愣在餐桌前。 她想起她阿嬷。 阿嬷做娘惹糕的时候,喜欢放一点班兰叶。那个味道,别人闻不出来,但她记得。 阿嬷说:“阿萍,这个味道,是咱们家的。你以后做的时候,也要放一点。” 她放了六十年,从没想过为什么。 今天她忽然想了起来。 她站起来,走到钢琴旁边。 那架调哑了四十年的钢琴旁边,放着一封信。 周伯的信。 她拿起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把信放回去,走回桌边,又吃了一块娘惹糕。 那个味道,还在。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,香港清水湾。 威叔早上五点起来,照例给凤凰木浇水,枝头光秃秃的,但他知道,那些芽点还在。 浇完水,他蹲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。 阿珍。 他对着照片说了一句话。 “周伯,你老婆的粥,有人喝到了。” 他把照片放回口袋,站起来。 身后有脚步声。 是赵鑫。 “威叔,这么早?” 威叔回过头问,“赵总,今天早上吃什么?” 赵鑫想了想,“粥。” 威叔点点头,转身往食堂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 “赵总,你说周伯要是在,他会高兴吗?” 赵鑫想了想,“会。” 威叔笑了。 笑得很浅,比那碗粥的热气还浅。 他推开门,走进食堂,灶台上的锅,还冒着热气。 他盛了一碗粥,端到长桌上。 那些人还没来。 他一个人坐着,看着那碗粥。 热气往上飘,飘到他脸上,温温的,润润的。 他忽然想起周伯那句话,“我老婆煮的粥,比我好喝。” 他现在知道了。 那个味道,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,是那个味道,让他想起某个人。 想起那个人,站在灶台前的样子,想起那个人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 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 粥还是那个粥,但味道,就是不一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