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的孩子坐上去就嗷嗷哭,有的跟大宝似的一声不吭,还有的死活不肯坐板凳,满院子追鸡撵狗地逃,最后被亲妈揪着耳朵拎回来按住。 到傍晚的时候,家属院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,清一色的光脑袋,在夕阳底下一排排亮闪闪的,跟刚出锅的白煮蛋似的。 大宝牵着小宝站在院门口,看着巷子里一溜小光头从面前跑过去,两个人齐刷刷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。 小宝环顾一周,指着那群光脑袋,高兴地蹦了起来:“都是蛋!好多蛋!” 大宝沉默了两秒,破天荒地嘴角翘了一下。 陈桂兰坐在门槛上歇气,手里还攥着那把推子,听见小宝的话差点笑岔气。 林秀莲端了碗绿豆汤出来递给陈桂兰:“妈,您歇歇,今天光剃头就剃了十几个。” 陈桂兰接过碗喝了一口,抹了把嘴:“小孩子好办,剃了就完事。麻烦的是大人。” 她目光越过院墙,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。 李春花下午挨家挨户通知的时候,有几个嫂子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——不是怕虱子,是怕丢人。 虱子这东西,在八十年代的人看来,跟“不干净”“邋遢”是挂钩的。城里来的军嫂们尤其在意,觉得承认孩子长虱子就等于承认自己不会带孩子、不讲卫生。 有些人宁可偷偷摸摸自己在家弄,也不肯声张。 可越捂越坏。虱子这东西不怕你遮掩,就怕你不重视。 一家藏着掖着不治,过两天又传给隔壁家刚治好的孩子,来来回回没完没了。 “妈,这可咋办?”林秀莲端着水盆倒了水,脸上有担忧之色,“那几家若是不除根,大宝小宝就算剃了头,以后接触还不是得染上?” 陈桂兰扯下系在腰间的蓝布围裙,目光透着干练:“靠各家自觉是不行了。家属院那是集体生活,这股妖风不压住,孩子们别想消停,咱们合作社的女同志哪有心思干活?我去找秦主任。” 说办就办,陈桂兰转身就往妇女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。 今天是星期二,秦主任在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办公室办公。 八十年代的家属院,邻里之间住得门挨门、户对户,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。 家属院那条主干道上,几个刚给孩子剃完光头的嫂子正在水槽边拿大铝盆搓洗被单,一边搓一边小声嘀咕。 陈桂兰看在眼里,心里更坚定了要找家属院出面的心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