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大乾朝的窟窿-《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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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。

    城西坊后院,黄珍妮指挥着几个工匠,用碎砖和黄泥垒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测试窑,炉膛底部铺了三寸厚的细沙,留了四个拇指粗的进风口,专等干柴送到便可点火试烧。

    许清欢没在窑前多待,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了书房。

    许清欢把父亲那封家书重新摊开压在案角,又将李胜找来的几份旧档堆在右手边。

    李胜进来的时候,在门槛外头磕了磕鞋底的沙土,才迈步进屋。

    “小姐,您找我?”

    许清欢没有抬头,手指点在那封家书上“秋闱”二字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你在京城的时候,跟过户部的差事没有?”

    李胜想了想,搓着手答道:“跟过一阵子,老爷刚进户部挂职,我替老爷跑过几趟库房,盘过一回各省解送京城的岁银账目。不过秋闱这桩事,我只知道个大概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也行。”许清欢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,皱了皱眉放下,“你把你知道的,从头到尾给我捋一遍。”

    一般来说,这秋闱的银子,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,中间经了谁的手,一个环节都不许漏。”

    李胜拉了条板凳在案前坐下,理了理思路,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按照那些官大人的说法和民间的传闻,秋闱的经费,大头是朝廷拨付,户部从太仓银里划出一笔专款。”

    “这笔银子按各省应试的生员人数折算,江南、两浙、湖广这几个读书人多的省份,银子自然拿得多些,户部拨下来之后,银子先到各省布政使司的藩库里存着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就是地方上的事了,布政使衙门会把银子分成几笔:一笔是贡院修缮,每年考试前都要翻新号舍、检查围墙,防止有人翻墙夹带。

    “一笔是考官的程仪和行装银,主考官从京城赴任,沿途的车马食宿、随从仆役的开销,全从这笔里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笔是考卷的刊印、弥封、誊录,这里头用的纸墨都有定制,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李胜掰着手指头,一项一项地往下数。

    “再就是号舍里头的炭火、蜡烛、饮食。”

    “江南那边富裕,号舍里还备茶水点心,咱们北边穷省,给碗热粥就不错了。最后一笔是榜单出来之后的宴席银子,鹿鸣宴、琼林宴,主考官和新科举人同席饮宴,这笔银子虽然不算大,但礼数上不能省。”

    许清欢听着,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盖子。

    “这些银子,从户部拨到藩库,中间要走多少道手续?”

    李胜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,只知道户部的文书下去,各省的布政使要签收回执,回执送回京城销账,但实际上银子从太仓拨出来到真正落进藩库,少则两三个月,多则半年,中间光是押运就要耗不少人力。”

    “运银子的事,谁来管?”

    “早年间是各省自己派人来京城领银子,后来出了几桩路上被劫的案子,朝廷改了规矩,由户部统一调度,走漕运南下的银子搭漕船,走陆路的银子由各地驻军护送。”

    许清欢的手指停在茶碗盖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走漕运?”

    “是。江南几省的秋闱银子,大多是搭漕船一块儿送过去的,省银子省事。”李胜答得很随意,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寻常的调拨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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