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捕蝇草-《胜者为王之只手遮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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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6月5日,周一,凌晨一点。
向善市,城南老街。
王雷站在聚贤茶舍对面的巷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路灯在他身后,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青石板路的中央。山豹蹲在他旁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“你确定它会来?”山豹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王雷说。
山豹看了他一眼。“那你在这儿等什么?”
王雷看着茶舍紧闭的门。陈维邦白天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,喝了两壶茶,看了几十次窗外。他在等什么?等他女儿?等山豹来抓他?还是在等“镜中人”来找他?
“陈维邦去哪儿了?”王雷问。
“基地。秦叔给他安排了房间,让他和陈雅琳待在一起。”
王雷点头。山豹犹豫了一下。“你觉得他说的自毁程序是真的?”
王雷没有回答。自毁程序——当“镜中人”接触到他的精神体时,会自我销毁。这是陈雅琳从第一天就埋下的后门,连亚瑟都不知道。但亚瑟不知道的事,她父亲知道。她父亲知道的事,“镜中人”会不会也知道?如果“镜中人”有自己的意识,它会不会在找到他之前,先找到陈维邦?
王雷站直身体。“走。”
山豹一愣。“去哪儿?”
“基地。”
凌晨一点四十分,守护者基地,住宿区走廊。
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,王雷的脚步声很轻,灯没亮。他走在黑暗中,感知全开。方圆两百米内——左边房间是鬼面和周虎,两人都睡着了。右边房间是玄微和镇狱,镇狱在打呼噜,玄微的呼吸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廊尽头的房间是陈维邦和陈雅琳,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王雷走到门前,停下来。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,很细,像刀片。他抬手敲门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他又敲了三下。
陈雅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沙哑,疲惫。“谁?”
“王雷。”
门开了。陈雅琳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头发乱糟糟的。她的眼睛红肿,鼻子也红,像刚哭过。她看到王雷,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父亲呢?”
陈雅琳回头看了一眼房间。“在床上。睡着了。”
王雷往房间里看了一眼。单人床上,陈维邦侧躺着,被子盖到肩膀。他的呼吸很均匀,胸腔有规律地起伏。
王雷走进去,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那张脸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。和陈雅琳有七分像。他伸出手,轻轻掀开被子一角。陈维邦的手露出来——两只手都在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中指有老茧,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
王雷把被子盖回去。陈雅琳站在他身后,声音发紧。“怎么了?”
王雷转过身,看着她。“你父亲今天下午在茶馆坐了三个小时。他在等什么?”
陈雅琳愣了一下。“等山豹来接他。我们说好的。”
“他说他等了你三年。”
陈雅琳的手握紧。“他说的?”
王雷点头。“他说你小时候喜欢城南老街的馄饨。”
陈雅琳的眼泪又掉下来。她低下头,用袖子擦眼睛。“他记错了。我喜欢的是城东那家。城南的馄饨太咸了。”
王雷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出房间。
陈雅琳追到门口。“王雷?”
他没有回头。“锁好门。谁来都别开。”
凌晨两点,走廊尽头。
山豹靠在墙上等着。王雷走出来,山豹看到他脸色,站直了。“怎么了?”
王雷没有回答。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六月特有的闷热。他看着窗外基地的围墙,围墙外面是农田,农田尽头是国道。国道上偶尔有车经过,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陈维邦今天下午在茶馆坐了三个小时。”王雷说,“山豹去接他的时候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壶茶。”
山豹点头。“对。”
“两壶茶。一壶是他的,一壶是给谁的?”
山豹愣住了。王雷转过身。“他在等人。不是等你。是等另一个人。那个人来了,坐在他对面,喝了一壶茶,然后走了。陈维邦把那个人喝过的茶杯藏起来了。”
山豹的脸色变了。“我搜过那间茶馆。茶杯只有两个,都在桌上。”
“茶杯有两个。但他喝了一壶,那个人喝了一壶。两壶茶,一壶满的,一壶空的。你进去的时候,看到的是两个空杯子。”
山豹的手握紧。“你怀疑陈维邦在骗我们?”
王雷没有回答。他拿出手机,拨通沈听澜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,接通。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沈听澜的声音很清醒,像没睡过。“说。”
“陈维邦入职中科院之前的履历。他有没有在海外留学的经历?有没有和吉泰公司合作过?有没有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沈听澜接话。“你是想问,他是不是亚瑟的人?”
王雷沉默。
沈听澜说。“我查过了。他入职中科院之前,在剑桥大学读的博士。导师是英国皇家学会会员,吉泰公司的首席科学顾问。”
凌晨三点,陈维邦的房间。
灯灭了。王雷站在门外,感知全开。房间里,两个人的呼吸声。一个轻,一个重。轻的是陈雅琳,她还没睡,在翻身。重的是陈维邦,他在打呼噜。
山豹站在他旁边。“要进去吗?”
王雷摇头。他在等。等那个和陈维邦喝茶的人再来。等“镜中人”来找它的创造者。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
手机震了。沈听澜的短信。
【陈维邦在剑桥的导师叫詹姆斯·莫里斯。吉泰公司首席科学顾问,亚瑟·温莎的大学同学。莫里斯三年前退休,移居瑞士。陈维邦回国后,两人一直有邮件往来。最近一封——昨天。】
王雷看着那行字。
【内容?】
沈听澜:【“种子已发芽。照顾好它。”】
王雷的手微微握紧。“种子”。不是克隆体,不是“镜中人”——是陈维邦。亚瑟在向善市种下的最深的种子,不是实验室,不是设备,不是“镜中人”——是一个人。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人。陈雅琳的父亲。
凌晨四点,基地门口。
王雷站在台阶上,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。山豹从里面走出来。
“陈维邦醒了。他问有没有早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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