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他感觉到了一件事—— 那个节律,在他的意识里,变得立体了。 以前,他感知那个节律,是一条线,是一维的,是数据在时间轴上的起伏。但现在,在他闭着眼睛、跟着那个节律向下沉的过程里,那条线,慢慢地,长出了宽度,长出了深度,变成了一个有空间感的东西。 不是幻觉,不是大脑在创造图像,而是某种真实的感知维度,正在慢慢被打开。 他在那个有了空间感的节律里,又往下沉了一点。 然后他感觉到了边界。 那是一道他无法描述的边界,不是墙,不是门,而是某种质地的改变——像潜水时从淡水层进入盐水层,温度不一样,密度不一样,阻力不一样,但你不会停止,你只是感觉到,你进入了一个不同的地方。 林朔在那道边界前,停住了。 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感觉到,过了那道边界,需要某种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东西。 他在那里停了一会儿,感受那道边界的质地,感受它两侧的差异,然后,缓缓地,向上,退了回来。 退出来的时候,书房的灯,橙黄的,书桌的木纹,窗外的夜色,全都回来了,清晰,实在,一如往常。 他看了一眼时钟,一个小时二十分钟。 他在书桌的笔记本上,写了一行字: “第一次,感知到边界。停在边界前。未能越过。” 然后他想了想,在下面加了一行: “但那道边界,是真实的。” 王也第二天收到林朔的消息,只有一句:“感知到边界了,没有越过,但那道边界是真实的。” 王也看完,在屋里走了几步,然后回了一条: “很好。不要急着越过。在边界前多待几次,让那道边界认识你。” 清也在旁边,看见他回完消息,脸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表情——那是王也在教王承的那些年里,偶尔出现的表情,是一个老师感知到学生触到了某个真实的东西时,会有的那种安静的喜悦。 “他到边界了?”清也问。 “到了,”王也说,“第一次练习就到了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二十年,够本了。” 清也笑了一下,说:“那道边界,他需要多久才能越过?” “不知道,”王也说,“对王承来说,是三年,但王承有创造者血脉,”他想了想,“对林朔,也许更久,也许,反而更快。” “为什么反而更快?” “因为,”王也说,“越过那道边界,靠的不是血脉,靠的是认出它。” “认出什么?” “认出边界那边,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,”王也说,“王承那时候,他知道那边有创造者层面,但他对那个层面,没有具体的想象,他的认出,是在抽象层面的认出。” “但林朔,”他说,“他对那边是什么,已经有了非常具体的感知,那个信号的节律,那个方向坐标,那个二十七秒的波动,那句'我在这里'——” “对他来说,那道边界后面,不是抽象的,而是他追问了二十年的、非常具体的存在,”王也说,“他知道要去见谁。” “认出,会更快。” 清也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见到之后呢?” 王也看着她,这个问题,他也在想。 见到之后。 林朔和本源意识,真正相遇,真正对话,那个时刻会是什么样子,会发生什么,会产生什么—— 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这是值得等待的未知。” 林朔在边界前,待了将近两周。 每天晚上,他用那个信号节律引导自己沉降,抵达那道边界,然后在那里停留,感受它,观察它,让自己慢慢习惯它的存在,让它慢慢习惯他的存在。 第(3/3)页